葡萄牙足协随后发表声明,承诺为C罗举办一场“适合其职业生涯成就的致敬仪式”,并强调不允许这样的告别在缺乏应有的重视下悄然结束。然而,仅在一个月前,C罗的期望显然远不止这样一场仪式。据葡萄牙媒体报道,他明确希望能有一场专属于他的首发告别赛,而新任主帅热苏斯则直言:“没有人可以理所当然地获得出场时间,包括C罗。”这引发了广泛的争议:以234场出场、146个进球以及赢得一座欧洲杯和两座欧国联冠军的成就,C罗在国家队告别时要求首发,这种期待究竟是应享受的待遇,还是不合理的奢求?
首先,我们要看看C罗所拥有的成就。234次出场和146粒进球,这两项都创造了男子国家队的世界纪录。他在2016年欧洲杯上的夺冠,为葡萄牙足球结束了数十年的冠军等待。即使是讨厌他的人也不得不承认,23年来他一直为葡萄牙国家队的荣誉而战,毫无疑问他值得尊重。
在国际足球界,类似C罗这样级别的功勋,通常在告别时都会获得专属致敬的待遇。梅西在阿根廷队的告别中,阿根廷足协历时近两个月准备,最终敲定了10月6日与贝宁的友谊赛,售出的8.5万张票迅速被抢购一空,梅西不仅首发出场且踢满90分钟,贡献了一球和两次助攻。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伊涅斯塔2018年与巴萨的告别赛中,他亲自设计了每一个环节,并在第81分钟被换下时恭敬地吻了草坪。而2006年,罗伊·基恩也获得了曼联与凯尔特人联合为他举办的告别赛。
然而,告别赛的发起权并不在球员手中。大多数情况下,这种比赛由足协或俱乐部在球员明确表示退役后主动进行协调,需要双方达成共识,而并非球员单方面的要求。C罗的问题恰恰出现在这一共识上——他希望的不仅是一场比赛,而是一场能体现他23年来功勋的首发告别赛。但在这里,他遭到了新帅热苏斯的拒绝。
热苏斯的态度并非没有依据。竞技层面上,C罗的状态下滑已是不争的事实。在美加墨世界杯上,面对西班牙的16强战,他虽然首发但全场表现平淡,仅触球19次,进攻推进甚至负数。世界杯结束后,他在国家队的10场正式比赛中没有进球,而在对挪威的欧国联中,他整场坐在替补席,没有任何上场机会。主帅的考虑也很简单:用C罗的一场首发告别赛换取一场正式比赛的竞争力,付出的代价又是谁来承担?上一次C罗在正式比赛中全场坐替补还要追溯到18年前。而热苏斯接手后带队在欧国联中取得了四连胜,场均进球2.3个,提前锁定了八强。
葡萄牙媒体对此事件的态度更为直接。《球报》的一项民调显示,78.6%的参与者认为C罗应负最大责任;《竞赛报》也显示超90%的受访者认为葡萄牙队不应继续征召C罗。有名记者皮埃尔·梅内斯甚至严厉指责C罗“影响了许多葡萄牙人”,认为如果他在世界杯后主动退役,可能会迎来一个更体面的告别待遇。
但若将视角聚焦在C罗身上,他的委屈并非毫无道理。在最初的安排中,他并未拒绝成为替补。在9月24日与威尔士的比赛前,教练组与他初步约定,在后续与挪威的比赛中可以获得约30分钟的替补出场时间。然而在9月27日对挪威的比赛中,这一口头承诺并未得到兑现,C罗整场静坐替补席。
与梅西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阿根廷足协为梅西的告别赛筹备的内容远不止一场比赛——从特别版金色10号球衣、全城的庆祝活动,到第10分钟的全场致敬以及赛后永久退役10号球衣的认可,这是一整套的致敬机制。而相较之下,葡萄牙足协虽表示会举办符合C罗成就的致敬仪式,但到他宣布退役的时刻,这个承诺依然只是空谈。
对比C罗与梅西的告别,自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结论。告别赛从来不是球员应享有的权利,而是一系列协商的结果——需要满足三个条件:球员愿望、足协或俱乐部同意、以及合适的赛程和球队状态。梅西的告别之所以得到充分的尊重,正是阿根廷足协愿意为此特别协调友谊赛的时间表、邀请对手及安排致敬流程;而C罗的告别之所以显得如此狼狈,是由于葡萄牙队正处于欧国联的正式赛期,没有任何比赛为这样一个告别而预留。
这恰恰反映了告别赛的规格与球员贡献之间并不总成正比,它更多地取决于足协的决策与意愿。葡萄牙足协显然意识到C罗的商业价值,他们曾希望C罗留队继续发挥影响力,但在“最终为其举办体面告别赛”这件事情上,他们的投入显然不及阿根廷足协对待梅西的态度。C罗的告别以一份深夜声明收尾,没有球场、没有观众,也缺乏最后一次亲吻队徽的时刻。23年的国家队生涯,以这样一种遗憾的方式结束,无疑对葡萄牙足球和C罗来说都是一种损失。遗憾的本源并不在于他“应得”的告别赛未能实现,而在于当一名球员的竞技状态无法支撑起这样一场仪式时,他心中渴望的完美谢幕就已变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解的难题,除非有人愿意像阿根廷足协为梅西那样,付出真正的努力。